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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

  夜深人静,岱蝶一个人在街头游荡,与她擦身而过的陌生人,无不投以异样的眼光。

  不知闲晃了多久,直到她累了,才倚靠在一株树干上闭目养神。

  她困惑的想着,为什麽她的脑海里盘旋的全是纪凯的身影?

  在这条街道她来来回回走了数十递了,纪凯的身影仍像鬼魅似的纠缠着她,令她感到既无助又茫然,怎麽也控制不住慌乱的心。

  难道她真的爱上他了?不然为何她满脑子都是他?

  可是魔咒缠身,她又好怕失去他,如果他因此而惨死在魔咒之下,她还可以冷静的去面对吗?不,她很清楚自己会好像失去灵魂般无助的伤心和哭泣。

  「小姐,一晚收多少啊?」身後倏地传来中年男子用日语发出的声音,并贸然的伸来一双粗厚的大手,由她身後将她整个揽起,一股浓烈的酒臭味同时扑鼻而来。

  「啊--」心中一凛,岱蝶尖叫出来。

  她突然忆起母亲曾叮咛的话,不可以半夜在街头上游荡,很容易被错认成流莺。

  可是当她想起母亲的一番话时,她已意识到危机了。

  「我不是,你误会了。」恐惧感疯狂的侵占了岱蝶的心,她用日语回答醉汉的问话。

  「可爱的小妹妹,快开个价啊!」可是他恍若未闻,反而将她抱得愈紧。

  岱蝶悚然心惊的拳打脚踢起来,「你这醉汉,我不要啊!你快放开我啊!」

  当她发觉所有的努力全徒劳无功时,她开始感到失措而无助的啼哭了起来。

  「小妹妹,你真的长得好漂亮哦!让哥哥亲一口,陪哥哥去睡觉,我会给你好多、好多的钱哦!」醉汉的淫笑声惹人发颤的响起,噘起的嘴恶心的直扑她的脸。

  「不要!」恶心死了!岱蝶一掌朝醉汉脸颊打了下去。

  可是醉汉仍没松手的意思,令她更加惊慌失措了,她拳脚交加,拚命的打他。

  「放开我!呜……」

  「嘿……呵呵……小妹妹,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呢!嘿……」醉汉将她拉到阴暗处,将她整个人压在草地上。

  岱蝶快疯掉了,她完全动弹不得,不禁害怕的愈叫愈大声,愈哭愈惨烈。

  「纪凯!救我--纪凯--呜……纪凯!救我啊--」岱蝶万分恐惧的哭泣着,一面死命的挣扎。

  醉汉的手开始不老实的伸向她的胸脯,岱蝶恐惧的尖叫着:

  「救我!纪凯--」

  就在男人即将得逞之际,整个身子猝然被人提了起来--

  「混帐!你竟敢碰她!」天地间突然响起纪凯的暴喝声。

  纪凯一把揪起醉汉的衣领,使劲朝醉汉的左颊一拳挥了下去,接着旋身一转,狠狠地再补给他一记回旋踢。

  「唔--」醉汉在迎接到一记紮实的拳头後,整个人像煮熟的虾子般缩了起来,再接着的一腿,就让醉汉飞弹了出去,跌进了树丛里。

  「纪凯,呜……」岱蝶一看是纪凯来救她了,整个拉紧的情绪倏地全部松懈下来,取而代之是无比的心安。

  「你--你--我实在会被你活活气死!」纪凯快被岱蝶的任性气疯了,一想到她差点被醉汉占便宜,他就气得快要发狂!

  幸好纪凯及时找到她,也幸好岱蝶叫的够大声,不然後果真不堪设想。

  「呜……不要骂我了嘛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」岱蝶受到这麽大的委屈与伤害,不但得不到安慰,反而换来纪凯如连珠炮的咒骂,不禁感到委屈不已,眼泪决堤般地泛滥开来。

  「好,不骂。来,我抱你回去。」看她吓成这样子,纪凯不忍心再继续责备下去了。

  他一把横抱起岱蝶那颤抖个不停的身子,往饭店的方向缓缓走去。

  「纪凯,刚才好恐怖哦!你抱紧我,抱紧我啦!呜……」岱蝶紧紧的搂抱着纪凯,生怕一放手,他就会扔下她不管,「呜……呜……」

  「我抱得很紧了!好了,好了,别怕,没事了,不要哭了,乖。」纪凯的声音温柔得不能再温柔了,他爱怜不已的拥紧她娇小的身躯,生怕手一松放,她又会消失在他眼前,想到适才她差点失身的画面,他就恐惧到忍不住发抖。

  「呜……对不起,我以後不敢了。」依偎在纪凯结实健壮的胸怀里,岱蝶反而感到倍受委屈了,她浙沥哗啦的啜泣着,哭得惊天地、泣鬼神。

  「知道害怕就好了,以後绝不许你再半夜跑出去了。」纪凯心疼的看着她,斥责的语气中带着他满心的不舍与担忧。

  「呜……你还罗嗦……人家都说对不起了,你还想怎样嘛!不管啦!抱紧人家就是了,呜呜……都是你害我的,你这猪头就只会睡,都不管人家的感受,害人家想睡都睡不着,而你又……呜……总而言之,都是你啦!呜呜……」带着浓郁的撒娇与抱怨,岱蝶愈哭愈激动,整张脸缩藏在他颈窝里,把他的颈窝弄得都是眼泪和鼻涕。

  「好、好、好!是我的错,对不起,这样子可以了吗?别哭了好不好?你哭得我心都乱了,乖乖的,别再哭了。」见她哭得这麽伤心,纪凯的心宛如刀割般的心疼与不舍。

  他情不自禁地垂下头去,吻定她脸上的泪痕,让无数充满呵护的细吻像雨点般,不停地落在她唇上、颊上、眉上、眼上……

  她安静的接受他的吻,内心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恐惧,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令人陶醉到晕眩的安全感,以及那浓到化不开的甜美激流……

  *****

  自发生了那件事後,两人之间便横流着一股说不出口的微妙情愫,但纵然岱蝶强烈的感受到自己对纪凯有着一种难以控制的情意,却拚了命的抑止情感流露,因为她不愿纪凯死在魔咒之下。

  然而,那刻意被隐藏起来的情感,随时都很可能一触即发。

  因为纪凯和她有着同样的情感,当他发觉岱蝶已击碎了他好不容易才筑起的心墙,纪凯就再也不愿放她走了,因为他发觉自己不能够失去岱蝶,日子一天天的过去,想得到她的心益发强烈起来。

  而那件事更让岱蝶对纪凯的印象产生了不同的认知,她这才知道纪凯并没自己想像中的那麽坏。

  事发後,纪凯待她十分的温柔,为了完全扫掉岱蝶心中的阴霾,让她把醉汉一事忘掉,他总是一大清早就把她叫起床,带着她四处去游山玩水。

  凝视着正专心挑选着小饰品的岱蝶,纪凯对她的爱怜是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。

  「凯,快瞧!这京风小饰品漂不漂亮?」岱蝶兴匆匆的摇晃着手中的小饰品,娇小的身子在他面前又蹦又跳的。

  「漂亮是漂亮,不过没你漂亮。」纪凯很欣慰岱蝶不再整天只会恶言相向,像只刺蝟似的防范着他。

  再见她受创的心逐渐恢复当中,而她也努力的调适着她的情绪,纪凯不由得心生爱怜,若有所思的凝视着她。

  此刻的岱蝶不只嘴角泛着笑意,眼睛勾着笑,就连她心中的喜悦他都可以轻易的感受到。

  多麽美的一个女孩子,叫他如何不心动?

  「贫嘴!」即使是甜言蜜语,岱蝶听了也很开心。

  说不上来什麽原因,岱蝶就是喜欢和他斗嘴,当她极力想否认他在她心中占有一席之位时,情愫更加失控的困扰着她。

  她虽然一开始就对他独裁般的主张感到十分困扰,可是她却被他深深吸引着。

  「我说的是真心话。」纪凯凝视着她的嫣红小嘴,内心泛起一股想覆盖上去的冲动,他多想好好的怜惜她一番,给她更多的关怀与爱意。

  「你喜不喜欢嘛?」岱蝶心里另有打算。

  「喜欢。」

  「真的吗?那我买下来送给你。」她想送他小礼物,让他永远记得她。

  「谢谢,那我是不是也要挑选个礼物回敬你的心意?」

  「当然罗!」岱蝶摆出理所当然的表情,「不过我想先到庙里拜拜,祈求……」

  「祈求什麽?怎不继续说下去?」纪凯好奇的追问着。

  「秘密,不告诉你。」她神秘的笑着。

  她要祈求一整年的平安,而且她还要祈求纪凯能够永远温柔的待自己,永远都像现在这麽幸福、快乐。

  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贪心了?岱蝶吐了吐舌头。

  *****

  回到饭店休息了一天,翌日,他们在品尝完美味的日式料理和甜点後,纪凯提议去北海道赏雪和泡汤。

  对於北海道的感觉,岱蝶一直停留在秋季的樱花祭典,以及冬季雪祭的印象里,不过有点可惜的是,天气虽然非常的刺骨冰寒,却尚未开始飘雪。

  下着雨的北海道,给人截然不同的风貌,别有一番风情。

  两人撑着一把雨伞,漫步在北海道的山林间。

  光秃秃的樱花树干,在接受雨水洗礼後,焕然一新的风貌显得十分清爽。

  「如果天公肯作美,飘下一场白雪,不知道有多麽的浪漫。」岱蝶喃喃自语地说着,看着下着雨的天空,心中不免泛起些许的遗憾。

  「这麽冷的天气小心冻着才重要。」天气很冷,又下着雨,纪凯生怕岱蝶着凉,不时帮她拉紧外套,撑高了雨伞,细心的他随时都注意着岱蝶有没有被雨水淋到。

  老天爷似乎听见了岱蝶心中那小小的抱怨,倏地,眼前的雨滴变成了细白的雪花,缓缓地从天而降,天地间转眼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……

  「如你所愿,真的下雪了。」纪凯万分惊喜着。

  他知道岱蝶一定会很开心,不禁将手伸出雨伞外,盛些雪花在掌心上,接着将雪花放在岱蝶的手上,让她感受到真正的冰凉。

  「啊!雪……」望着雪花,岱蝶蓦然愣在原地动也不动了。

  「怎麽不走了?」纪凯纳闷的低下头,凝望着突然变得傻呼呼的岱蝶。

  「眼前的景象美到让我叹息,叫我如何舍得走?」她哽咽着,傻兮兮地望着天空。

  纪凯倏地发现她颊上居然挂了两行泪,他摇了摇头,用大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水。

  「傻瓜,这有什麽好哭的?」纪凯嘲弄似的点了点她红通通的小鼻头。

  「人家太感动了嘛!」意识到自己被嘲笑了,岱蝶也不禁破涕为笑。

  天然景色的变动,让岱蝶感动不已。

  雪花一片片飘下,在空中舞转一圈後,便纷纷坠在大地的怀中,霎时大地上的一切生物都沐浴在白雪当中,笼罩着一层浪漫的气息。

  欣赏着大自然的美景,心中不免惊叹天气变化时的神奇,雪花把北国的景象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  「凯,我长这麽大,第一次看见雨转换成雪的景象,我真的好开心啊!谢谢你。」岱蝶感激又感动的说着。

  一开始她虽痛恨他的自作主张,可是每当亲自面对日本如诗如画的美景时,她总是忍不住感动,忍不住的想感激纪凯给了她这麽一个难得的机会。

  「傻瓜。」纪凯充满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,轻轻地将她搂入怀里。

  「嗯……呜……」依偎在他温暖的臂弯里,岱蝶失控的泪水像断了线珍珠般不停滑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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