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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五章 追踪叛孽

  左文娟道:“你独斗少林九长老,胜负如何?”

  左少白道:“九长老未出全力,四戒大师更是存心相让,兄弟算是侥幸。”

  左文娟冷笑道:“既然动手,岂有容让之理?必是无法胜你,顺水推舟,装出容让的模样。”

  转眼一顾四戒大师,接道:“一痴和尚带走的武功秘发,都是高深武学么?”

  四戒大师赧然道:“是少林七十二绝艺中的菁华。”

  左文娟道:“大师精擅几样?”

  四戒大师道:“老衲武功有限……”

  语声微顿,接道:“一痴冲共带走十九册秘笈,那十九门武功中,老衲习练过三样,成就却是有限得很。”

  左文娟道:“久闻少林七十二绝艺包罗万象,浩瀚如海,以大师的武功造诣,尚且如此,其余几位长老的情形不难想像,但不知那一痴的天份如何?”

  四戒大师道:“那孽障天份甚高,不然的话,老衲那四方师兄也不会宠爱于他了。”

  左文娟道:“是啊!以他的天份,苦练那十余册秘笈,武功自能大进,若干年后,击败九大长老,也是大有可能之事。”

  四戒大师脸色苍白,道:“姑娘见事精辟,洞察细微,老衲佩服的很。”

  左文娟漠然一笑,道:“那一痴若能击败九长老,收回掌门大权,以少林弟子之众多,对抗圣宫神君,又有何惧,这不强过托庇圣宫,永远屈居人下么?”

  四戒大师愈听愈感到心寒,心中暗道:“这左文娟才智之高,不在范雪君之下,心思之细密,观察之锐利,犹在那范雪君之上,实是一位极端厉害的人物。”

  转念中,想到她对少林失宝怀有掠夺之心,不禁大为忧虑,一时间,患得患失,惴惴不安起来。

  不一日,几人业以赶至嵩山脚下,时在深夜,山野沉寂,那七名剑主早已躬立山脚,静等左文娟令下。

  左文娟游目四顾,打量山势,随即指派手下,分道上山,沿途搜索,察探那一痴的踪迹。

  四戒大师突然冷笑一声,道:“姑娘真有把握,一痴尚未离开嵩山么?”

  左文娟道:“世事如棋,殊难逆料,我也不过竭尽所能,碰碰运气而已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嵩山、少室,周围一百余里,藏人之处多得难以数计,咱们纵然明知一痴藏在山中,若无熟识地理之人向导,依然寻他不到。”

  左文娟晒然道:“熟识地理,那可只有四戒大师了。”

  四戒大师心中暗道:“老衲乃是少林弟子,岂能帮助外人,谋夺本门的重宝。”

  心念转动,顿时垂目望地,默然不语。

  左文娟冷冷说道:“虽是少林传宗之宝,眼前却是无主之物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少林派与咱们并肩作战,同盟亲友”

  左文娟截口道:“今日虽是朋友,当年围攻我白鹤堡时,却有少林在内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那是一痴的罪过,咱们尽可找他算账,但不必觊觎他们的秘笈。”

  左文娟道:“你却不知,那批秘笈,对咱们报仇雪恨之事,大有帮助。”

  左少白道:“兄弟身兼天剑、霸刀两家之长,最近融汇贯通,武功大进,纵然得着少林秘笈,也是无用、”

  左文娟冷冷一哼,道:“你年纪尚轻,所知有限,想的也过于单纯了。”

  左少白暗暗忖道:“姊姊对四戒大师成见已深,这芥蒂若不早日消除,势必引起恶劣的后果。”

  心中盘算,口中缓缓说道:“姊姊有何神机妙算,何不解说一二,以开兄弟的茅塞?”

  左文娟淡然一笑,道:“说不上神机妙算,只是打算将那批秘笈夺过手来,利用那批秘笈,控制少林弟子,令他们作前驱,打头阵,先消耗圣宫神君的实力,以便你我与圣宫神君,报仇雪恨。”

  众人闻言,面面相觑,对她这作风和手段,简直无法置评。

  四戒大师嘿然一笑,道:“姑娘这打算高明得很。”

  左文娟道:“父仇不共戴天,情非得已。”

  四戒大师肃然道:“虽是不得已,终究有欠光明正大。”

  左文娟冷冷道:“当年围攻我白鹤堡,屠杀我左家满门的人,并非光明正大之辈,我如此作为,仅是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而已。”

  四戒大师心中暗道:“这左文娟满怀仇恨,性情偏激,已至不可理喻的程度。”

  忽听一阵步履之声,传入耳际。那声音十分细微,但左少白与四戒大师功力精湛,两人都已听出,有大批夜行人,正向此处疾奔而来。

  左少白将手一挥,低声道:“有大批夜行人正往此处赶来,咱们先躲一躲,看看对方的身份后,再作定夺。”

  众人闻言,纷纷跃入道旁草叶中,左少白、左文娟两人,在一株树后隐住了身形。

  须臾,数十条黑影,风驰电掣,奔到了嵩山脚下。

  在那数十条人影之后,两名身躯健硕的大脚妇人,抬着一顶青布软轿,紧随而到。

  这批人来势极快,转眼间,数十条人影已齐齐站定,寂然无声,一片肃静。

  黑暗中,只见一条高瘦的人影,朝那青布软轿躬身一礼,道:“启禀花相,已至嵩山脚下。”

  左文娟隐身树后,闻得花相二字,娇躯猛然一颤。

  左少白微微一怔,悄声道:“圣宫花相,兄弟曾经会过。”

  左文娟低声道:“圣宫花相不止一人。”

  只听那软桥中响起一个清脆的妇人声音,道:“神君业已确定,一痴和尚并未离开嵩山,从此刻起,若让一痴遁去,尔等都是死罪。”

  左少白心中暗道:“那圣宫神君的判断,与姊姊的推测不谋而合,这真是英雄所见略同了。”

  转念中,突然感到左文娟的身子似在颤抖,不禁大为耽心。

  左文娟如有所觉,伸手一握主少白的手掌,附耳道:“注意敌人,少开口讲话。”

  左少白点了点头,倏地觉出,左文娟掌心濡潺,竟然一手冷汗,不禁大奇,暗道:“姊姊统驭那么多属下,气慨、威仪,压盖须眉,怎会怯惧这小小一名花相?”

  念头犹未转毕,忽见那高瘦的人影举手一挥,那数十条黑影顿时散布开来,各觅道路,纷纷向山上扑去。

  左少白一瞧那批人的轻功身法,不禁耸然一惊,原来这批人身手矫捷,轻功造诣极高,一望而知,个个都是一流好手,武功极为了得。

  左文娟亦有同感,暗道:“此为圣宫精锐,我那批手下遇上,死无噍类了。”

  突然纵身而去,历声喝道:“统统站住!”

  这突来的喝叱声,划破了夜的沉寂,余音震荡,四野皆惊。

  那批四散分奔之人闻声,齐齐停了下来。

  那青布软轿中的女子似是大感意外,呼的一声,轿帘掀开,露出一个中年妇人的身影,喝道:“什么人?”

  左文娟按剑而立,厉声道:“白鹤堡左氏姊弟,左少白、左文娟。”

  轿中那妇人蓦地将足一顿,两名抬轿的仆妇急忙放下软轿,只见人影一幌,那中年妇人已掠出轿外,卓立于山道之上。

  黑暗中,那中年妇人转目四顾,道:“左少白何在?”

  左少白飘身上前,与左文娟并肩而立,朗声道:“左氏姊弟在此。”

  那中年女人双目炯炯,打量左少白一眼,道:“你就是新近崛起江湖,金刀盟主左少白么?”

  左少白道:“不错,尊驾何人?”

  那中年妇人冷冷说道:“圣宫花相。”

  左少白冷笑一声道:“尊姓大名?”

  那圣宫花相冷冷说道:“圣宫之人,从不通名报姓。”

  目光转动,环顾四外一眼,接道:“还有几位朋友,何不现身出来?”

  四戒大师、万良、黄荣、高光、与左文娟那四名侍婢,纷纷由暗中走了出来。

  那圣宫花相目光如箭,留心看众人的一举一动,似乎要从众人举手投足中,衡量各人武功的深浅,突然冷冷说道:“这位大师气宇不凡,想是少林派中,鼎鼎大名之人。”

  四戒大师微微一怔,肃容道:“老衲四戒。”

  圣宫花和道:“果然是四字辈的高僧,失敬了。”

  四戒大师口齿启动,欲言又止。

  那圣宫花相突然举手一招,冷冷说道:“八常侍随我应敌,其余的人搜寻一痴,尚遇阻碍,格杀勿论。”

  只听嗖嗖几声,八条人影电射而回,分立在圣宫花相两侧,其余的人纷纷向上掠去。

  左文娟突然冷冷一哼,道:“凭这八人,保得住你的安全么?”

  那圣宫花相纵声笑道:“本座闻说你那‘仇恨之剑’为武林一绝,今日遇上,倒要见识见识。”

  左文娟脸上,掠过一片狰狞之色,缓缓拔出长剑,移步走了过去。

  左少白道:“姊姊稍待,这头一阵,让给兄弟。”

  左文娟低声说道:“我先瞧瞧她的武功家数。”

  大步走了过去。

  那圣宫花相放声一笑道:“本座只说见识你那‘仇恨之剑’,动手相搏,却还用不着劳动本座。”

  左文娟冷然道:“只怕你作不了主。”

  长剑一振,当胸刺去。

  那圣宫花相淡淡一笑,只见她举手一招,一名青衣人闪身上前,直向左文娟迎去。

  左文娟暗暗忖道:“难怪对方留下这八常侍护驾,单看此人的武功,已是一流身手了。”

  心中念转,招式疾变,唰的一剑攻去。

  凌厉的剑势,迫的那青衫人匆匆横开一步,但那青衫人虽在闪避之际,依旧扬手一掌,反击过来,以攻还攻,丝毫不让。

  展眼间,二人抢制先机,以快打快,激斗了五六招。

  蓦地,左面山道上响起一声暴喝,一阵兵刃交击声随风传来。

  左少白突然拔出宝剑,道:“姊姊退后,这批人交给兄弟了。”

  左文娟眉宇之间,煞气毕露。道:“你先擒下那圣宫花相,此人与咱们杀父之仇大有关连,无论如何,不能让她走脱。”

  左少白微微一怔,心中暗道:“怪不得姊姊一见这圣宫花相,就显得异常激动,原来此人与咱们杀父之仇有关。”

  心念电转,不禁热血沸腾,大喝一声,欺身直扑过去。

  但听一阵怒喝,两名青衣男子,挥动兵刃,迎面拦截过来。

  左边那身材高瘦之人,正是八常侍之首,手挥一根三棱量天尺,乌光闪闪,气势凌人。

  左少白近日来,受左文娟熏陶,仇恨之心愈来愈重,这时闻说那圣官花相是与杀父有关之人,不禁仇火熊熊,出手之际,大为凶狠。

  只见他杀气盈面,怒声喝道:“滚开!”

  唰唰两剑,斗然刺上了那两名青衣人的手腕。当的一声,右首那青衣人出手未及一招,只见得腕上一痛,手中的兵器已掉落在地。

  左边那青衣人虽变招神速,依旧未能避过左少白的一剑,但那量天尺犹未落地,已被他左手抓住,顺势一挥,朝左少白背后袭去。

  左少白凛然一惊,身形一扑,就势冲上一步。但见寒光耀眼,一柄三尖两刃的奇形兵器,霍地刺近了眉心。

  这乃是指顾问的事,生死判万良突然插手一挥,喝道:“大伙上!”

  当先扑去。

  黄荣、高光与左文娟那名侍婢,纷纷亮出兵刃,上前助阵,四戒大师,只得随众人攻去。

  转眼间,嵩山脚下,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混战。

  那圣宫花相目凝神光,紧随着左少白的宝剑转动,容色从动,大有不胜震惊之感。

  这时,圣宫常侍,力敌左少白等十人,已是强弱易势,眼看即将落败。

  左文娟突然沉声道:“夜长梦多,弟弟火速冲过去,将那花相擒了。”

  那圣宫花相放声笑道:“好一个左文娟,你根据什么,认定本座与你们父仇有关?”

  左文娟厉声道:“根据你讲话的声音!”

  那圣宫花相微微一怔,笑声道:“本座不懂?”

  左少白突然大喝一声,唰的一剑,斩下了一名圣宫常侍的右臂。

  圣宫花相脸色一变,转面喝道:“铜、铁二娘上,将那小子毙了。”

  那两名抬轿的大脚妇人闻言,每人抽出一根轿杠,厉声大吼,齐向左少白扑去。

  左少白心中暗道:“难道两名抬轿的仆妇,武功高过圣宫常侍不成?”

  心念转动,宝剑一振,-然袭去。

  他已明白“大悲剑法”虽是旷古绝今的武学,但只能保身,不能伤敌,因这,对阵临敌之际,随机应变,不再完全仰仗那套剑法了。

  这一剑剑刃藏锋,蓄力不发,剑势笼罩着那铜、铁二娘,杀机隐蕴,厉害之极。

  那铜、铁二娘似是识得这一剑的厉害,脸色腊黄的铜娘横跨一步,轿杠一挥,直向敌剑迎去,那黑脸的铁娘呼的一枚,攻袭左少白腰际。

  这两一个进攻,一个拒守,招式配合的极为严密,竟将左少白那一剑破去。

  左少白抖擞精神,唰唰两剑,迫的铜、铁二眼相继退了一步。

  忽听左文娟大喝一声,长剑一振,刺入一名至宫常侍胸上,那圣宫常侍的三尖两刃兵器,也伤着了左文娟的左臂。

  只见左文娟长剑一送,宝剑穿胸透背,左腿一抬,将那圣宫常侍尸体踢出了丈外。

  左少白大声道:“姊姊退向一旁歇息,这批人交给兄弟了。”

  左文娟怒声道:“废话少讲,速战速决。”

  纵身一跃,向圣宫花相凌空扑去。

  那圣宫花相放声一笑,道:“你自己找死,那就怨不得本应了。”

  骄指如戟,倏然点去。

  这一指来势虽不甚快,但奇幻异常,左文娟看不出那一指攻来的部位,只得把心一横,挤着两败俱伤,宝剑一挥,反击过去。

  圣宫花相冷冷说道:“好凶悍的女子。”

  身形一转,一指攻向左文娟右臂。

  左少白力敌铜、铁二娘,急切之间,竟是无法取胜,眼看姊姊已与圣宫花相动手相搏,手足情深,不禁大为关心,但那铜、铁二娘勇猛过人,左少自愈是心急,愈是击不退两人。

  这时,四戒大师与万良等,力搏六名圣宫常侍,战况也越来越是激烈,那六人的武功,约与万良相当,较之黄荣、高光,尚要强上许多,那四戒大师身手高过众人,他若全力搏斗,六常侍早被解决,但因左文娟与圣宫花相都有夺取少林秘这之意,他为本门着想,觉得任何一方获胜,皆非少林之福,因而,搏斗之间,虚与委蛇,始终未出全力,虽然如此,久战之下,战局依旧越来越是猛恶,大有胜负之分,生死立判之势。

  忽听那圣宫花相冷笑一声,尖厉的指风,传入众人耳际。

  左文娟左臂受伤,血流如注,一时招架不及,危险中,身子一侧,咬紧牙根,以左肩受了一指。

  圣宫花相喝道:“好角色。”

  欺身一步,一掌击去。

  左文娟挨了那一指,直痛的心裂胸断,满身汗下;左半身又酸又麻,知觉大失,但她半生在死亡中挣扎,饱经风浪之余,养成了不屈不挠,坚强过人的性格,这时身陷危境,立时迸出全身之力,宝剑一挥,猛地击过去。

  圣宫花相未料她此时尚有还击之力,不禁吃了一惊,身形一幌,转向她右侧攻去。

  这都是指顾间的事,左少白心急如焚,一连疾攻两招,迫的铜、铁二娘连退两步,突然叮的一声,左少白剑尖点在铁娘的那轿杠卜,发出一声清脆的音响。

  原来铜、铁二人使用的,看去是轿杠,实则是两根独特的兵器,对左少白那削铁如泥的宝剑,丝毫不惧。

  左少白急怒交进,突然间,热血沸腾,杀性大起,厉声喝道:“万护法,刀!”

  生死判万良心神一震,仓促间,双足一顿,跃起了一丈多高,拔出古刀,猛力掷去。

  只听左少白暴喝一声,谁也未曾看出他如何还剑入鞘,如何接刀,如何出手,但见一片刀光,电光般闪了一闪,铜、铁二娘齐齐惨叫,两颗脑袋飞起半空,鲜血飞溅中,两具尸体,缓缓倒地。

  当的声响,那两根又粗又长的轿杠掉落在地,金铁与山石撞击,火花四溅,发出一阵清脆的音响。

  这时,场中沉寂如死,人人呆立当地,数十道惊惶的目光,投注在那寒光闪闪的古刀上,眼看着数滴鲜血,由刀尖上缓缓滴落下来。

  不知何时,左少白已到了那圣宫花相身前,两人之间,相遥数尺,左少白杀气盈面,古刀平举,刀尖直指圣宫花相,那圣宫花相苍白如纸,双掌上扬,蓄势以待。

  两人四目相触,剑拔弩张,紧张的气氛,逼的众人心神颤抖,透不过气来。

  蓦地,左少白双目之内,凶光一闪,一片刀光,霍地涌了过去。

  圣宫花相一见他目露凶光,就知他要出手,顿时扑地一旋,飞速地移动方位,同时间吐气开声,双掌迸出,倾力拍击过去。

  左文娟为那刀法的威力所震,一时怔住,这时突然惊醒,急声喝道:“刀下留命!”

  霸刀出手何等快捷,左少白闻得一个“刀”字,古刀业已触着圣宫花相的头项,他并未听出左文娟的意思,不过,对这姊姊,他有一种衷心的敬畏,一听她发话,本能地收招缩手,匆匆向后跃退。

  但见左文娟右手一扬,金光一闪,一柄“仇恨之剑”,插入了圣宫花相“膺窗穴”旁。

  那金剑深入数寸,却非致命之伤,但与点穴有异曲同工之妙,在那金剑未曾拔出之前,圣宫花相功力尽失,毫无反抗之能。

  左文娟目光转动,一掠那几名圣宫常侍,峻声喝道:“弟弟痛下杀手,先杀掉残余之敌。”

  那几人目光交投,飞快地相视一眼,突然发出一声喊,转身狂奔而去。

  左文娟大怒,右手一扬,一柄“仇恨之剑”电射而出,一名圣宫常侍起步稍迟,被那金剑刺入后心,惨呼一声,倒地而死,

  展眼间,另外那五名圣宫常侍,四散逃逸。

  左少白一望左文娟,赧然道:“兄弟手脚太慢,便宜了这几人。”

  左文娟冷冷说道:“今日宽大为怀,下次相遇,凭添五名敌手。”

  左少白脸色一红,默然无语。

  左文娟大步走到那圣宫花相身前,右手一招,抓住了那圣宫花相的衣领。

  那圣宫花相又惊又怒,竭尽了混身之力。抬起双手,抓住了左文娟的手腕。

  左文娟煞气盈面,冷冷道:“找死么?”

  圣宫花相忿然道:“要杀就杀,如敢折辱本座,我圣宫之人,决不放过你。”

  左文娟冷笑一声,道:“我要将你们圣宫之人斩尽杀绝,一个不剩,谁管你们放不放我。”

  手一振,抖落那圣宫花相的双手,翻开衣领,凝注着她那白哲的颈项。

  圣宫花相道:“你以为本座曾经易容么?哼!”

  左文娟双目炯炯,凝注那圣宫花相的脸面,一瞬不瞬。

  左少白移步上前,道:“姊姊觉得此人曾经被那圣宫神看改头换面么?”

  左文娟满面严霜,摇了摇头,道:“此人确是本来面目,不过,咱们一定见过她,只是时日太久,已经淡忘罢了。”

  左少白微微一怔,搜索枯肠,想不出何时何地,曾经见过此人。

  那圣宫花相“膺窗”穴上,插着一柄“仇恨之剑”,血液缓缓外流,混身功力尽失,痛苦得脸白如纸,满头汗下,几次想要自戕而死,却又心存侥幸,希望牵延时刻,谋取一线生机,一时间,鼠首两端,拿不定主意。

  左文娟突然银牙一咬,扣食中二指,在那金剑柄上吁的一弹。

  那“膺窗”穴在左乳上一寸六分,又称“上血海”,属肝脉,金剑插在穴道上,深达二寸,左文娟扣指一弹,痛的那圣宫花相大声惨叫,顿时昏死过去。

  左少白目睹惨状,心惊内跳,嗫嚅道:“姊姊……”

  左文娟怒容满面,道:“你枉有一身武功,对家门大仇,毫无泣血锥心之意,哼!看你身死之后,有何面见爹爹在天之灵?”

  左少白微微一呆,额上冒出一片冷汗,垂首望地,不敢置辩。

  只见左文娟手一抬,啪的一掌,拍在那圣宫花相身上。那对官花相身子一震,悠悠苏醒过来。

  左文娟杀气腾腾,冷冰冰说道:“姓什么?”

  那圣宫花相头上汗落如雨,喘息了一阵,狞声道:“你何不杀了本座?”

  左文娟冷笑一声,道:“我白鹤堡一百余口,惨死非命,我杀你报仇,理所当然,算不了什么大事。”

  那圣宫花相呆了一呆,倏地仰首望天,格格一阵大笑。尖厉的笑声,划破夜空,震动四野,余音回荡,久久不绝。四戒大师与万良等人,面面相觑,混身汗毛直竖。

  忽听那圣宫花相狞声说道:“本座若不吐实,难消你心头之恨,好……你有话就问,本座有问必答便了。”

  左少白微微一怔,道:“你可不能捏造事实,胡言乱道。”

  左文娟冷笑道:“哼!求生难,求死也未必容易。”

  语声微微一顿,喝道:“姓什么?叫什么?”

  圣宫花相狞笑道:“邓素琼。”

  左文娟冷冷说道:“果然是你,我早该想到的。”

  左少白心中暗道:“邓素琼,这名字似是听人讲过。”

  但听左文娟冷冷说道:“此人是母亲的同门师妹,十年前,曾经到过咱们的白鹤堡,当时你年纪很小。”

  左少白眉头耸动,突然记起,自己幼年时,曾有一日,姊姊牵着自己,正在庄门外玩耍,曾经有一女子来白鹤堡拜访母亲,闻说那女子是母亲的师妹,以后的事就无法记起了。

  左文娟两道目光,仿佛两支利箭,紧紧盯在那邓素琼脸上,阴沉沉说道:“扰攘江湖的圣宫神君,究竟是什么人?”

  那邓素琼脸上,泛起一阵诡谲的笑容,狞声笑道:“圣宫神君么?多得很,不知你们要打听的是那一个?”

  左文娟勃然大怒,手指一扣,就要向那金剑之上弹去。

  邓素琼骇然失色,喝道:“住手!”

  左文娟阴阴一笑,道:“你最好是光棍一点。”

  邓素琼满头大汗涔涔而下,道:“你最好聪明一点,本座既已决定吐漏实情,就不用你再费手脚了。”

  左少白剑眉紧皱,插口说道:“如此讲来,那圣宫神君仍是一个假托的名称,圣宫的首脑人物,不只一位了?”

  邓素琼狞笑道:“算你猜对了。”

  左文娟冷冷说道:“那圣宫首脑共有几人?”

  邓素琼诡笑道:“就算三人吧!”

  左文娟双眉一剔,怒喝道:“先说第一人。”

  邓秦琼道:“第一人么?一个全身瘫痪,形若冢中枯骨,手无搏鸡之力的人。”

  左文娟嘿嘿冷笑,道:“第二人?”

  邓素琼道:“那第二人么?哈哈……”

  左文娟阴沉沉道:“问你第二个首脑人物?”

  邓素琼狂笑一声,道:“那第二位圣宫神君,是一个天性情种,也是一个丧心病狂的魔星。

  左少白暗暗忖道:“此人讲话疯疯颠颠,莫名其妙。莫非刺激太深,神精错乱了。”

  左文娟却是全神贯注,仔细听着她的每一句话,容正若思,似是正在揣摸她话中的含意。

  郑素琼见左文娟沉吟不语,突然放声一笑,道:“还有第三位,你为何不问那第三人?”

  左文娟阴森森一笑,道:“你讲?”郑素琼宁声一笑,道:“说到那第三位圣宫神君,哈哈!是一个外貌端庄,内心淫佚的女人。”

  语声微微一顿,大声接道:“你知道那女人是谁?那就是你姊弟二人的……”

  左文娟突然怒喝一声,玉掌一挥,猛地掴去。

  卟的一声脆响,这一掌拍在邓素琼额上,打得邓素琼身子一转,满嘴鲜血,连同数颗牙齿,喷了出来。

  这时,四戒大师和万良等,有似泥塑木雕一般,呆呆地站在一旁,左文娟那霹雳般的手段,使众人不胜震惊,以致连邓素琼所讲的话,也都忽略过去,只有左少白,仿佛蒙上一层阴影,心情说不出的沉重。

  沉寂中,只见左文娟缓缓弯下腰去,拾起一颗牙齿,仔细看了一看,随即取出寸许高的玉瓶,将那颗沾着血的牙齿装进玉瓶内,缓缓收入囊中。

  原来那是一颗假牙,内中装着一种毒性极烈的药粉,是用作山穷水尽,非死不可时,自杀之用,邓素琼原打算话一讲完,立即嚼碎这牙齿,自戕而死,那知左文娟棋高一着,非但不让她话讲完,也不让她死去。

  左文娟倏地冷笑一声,两道税利的目光,冷冷凝注着邓素琼,道:“我左文娟以弱女亡命江湖,为了报仇雪恨,尝尽了万般苦楚,任何鬼魅伎俩,我都琢靡过干百遍了。”

  左少白闻言,不禁热泪盈眶,心中暗道:“姊姊历尽苦难,时时不忘家门大仇,我身为男子,却未能报仇雪恨,又未能照顾姊姊,当真惭愧得很。”

  那邓素琼齿牙脱落,满嘴是血,这时双目之内,仇火熊熊,脸色狰狞之极,不过虽有满腹怨毒,却不敢再逞口舌之利。

  蓦地,那七剑主飞奔而来,急声道:“启禀姑娘,山后发现一座石洞,有一批敌人占据洞口,属下等攻不进去,特来请示。”

  左文娟双眉一蹙,突然一指,点了邓素琼的穴道,问道;“紫云、寒玉。”

  两名绿衣少女疾步上前,躬身道:“婢子在。”

  左文娟冷冰冰说道:“这邓素琼交给你两人,若有差池,你们提头来见我。”

  紫云、寒玉道:“遵命。”

  左文娟转目一顾那七剑主,将手一挥,道:“走。”

  那七剑主闻得命下,身形一转,当先奔去。

  群豪紧随在后,疾奔而行。

  四戒大师见所去的方向,是少室峰后,不禁大惑,心中暗道:“一痴那孽障熟悉地形,怎会藏身山后?”

  须臾,绕过“面壁庵”行不多远,耳中已闻得兵刃交击,和呼喝叫骂之声。

  左文娟突然脚步一紧,越过那七剑主,纵跃如云当先奔去,群豪也各自加快脚步,紧紧追随。

  转过一座山壁,耳中忽然闻得一个清脆的女人声音,只听那女子娇笑骂道::“不知死活的东西,赶快叫那圣宫神君前来见我,如若不然,我将你们杀的一个不胜。”

  话声中,一个男人惨呼之声,传入耳际。

  高大叫道:“像是张姑娘的声音。”

  左文娟沉声道:“谁是张姑娘?”

  左少白道:“张玉瑶,咱们金刀门的一位女英雄。”

  说话中,脚下速度更快,展眼间,转过突壁,赶到山后,只见半山之上,突然一片悬崖,悬崖现出一个八九尺高的洞穴。星光映照下,一位蓬头散发的老者,盘腿坐在洞口,剑掌齐挥,独力拒敌。

  左文娟属下六位剑主,各率手下,正向洞中攻打。

  左少白睹状,急忙说道:“都是自己人,姊姊快点下令,命他们停下来。”

  左文娟游目四顾,峻声喝道:“住手!”

  大步走了过去。

  那六位剑主见左文娟到来,顿时齐齐退后,让出了一片空地。

  那独立拒敌的少女正是张玉瑶,忽见左少白来到,立即双手抱拳,含笑道:“盟主好啊!”

  左少白还礼道:“姑娘好。”

  一指左文娟,接道:“这位是在下的胞姊,左文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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