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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
  莲蓬头的水哗啦啦的下,忽大忽小,水温也忽冷忽热,但金小管浑然不觉,小脑袋里想的全是待会的“初体验”。

  国中教科书上有教,昨晚阿母也有指点,今晚的破瓜之旅誓在必行,她好紧张啊!

  待会该怎么做呢?

  二姨特地买了套性感的粉红色内衣裤送她,交代今晚一定要穿上的……啊!内衣裤!

  “糟了,我忘了将内衣裤带进浴室了!”

  她不只忘了将内衣裤带进来,而是根本就忘了带任何干净的衣物,哎呀,她惨了!

  回头再看看脱下来的脏衣服,浴室太小全洒到水,湿成一团抹布样了。

  这下怎么出去啊?

  接下来她伤着脑筋,想着该怎么光着身子出去而不会“吓到人”?

  就这样在浴室里冲着忽冷忽热的水,冲了一小时,忽然,噗地一声,水没了,噢噢,这下不出去都不行了!

  金小管先推开了一小点门缝,听见外头电视机的声音依旧很大,踌躇着到底该不该出去,毫无预警的,浴室门突然被用力的拉开,她光溜溜的身躯就这么暴露在某人面前,她惊慌的想赶紧转身躲起来,身后爆出怒吼声——

  “搞什么,洗这么久”

  她身子一缩,顾不得自己未着寸缕,急忙紧张的再回头,“对不起,先生,我不是故意要占用浴室这……么……久……的——”发现他居然看都没看她一眼,就又转身回到床边去了,而且还换起衣服来,显然要出门了。

  今晚不是洞房花烛夜吗,她的新婚丈夫要去哪啊?金小管冲出浴室,随手抓起床单先遮住身体重要部位,然后追问,“先生,你要出门啊?”

  “今晚我不回来睡了,妳先睡,明天我会来带妳回门。”辛明绶套上长裤后说。

  “回门?”

  “妳母亲交代的,依照你们的习俗,结婚隔天要带新娘回门,我答应她了。”他拉上裤子拉炼。

  “可是今天晚上……是我们的……的……新婚之夜……”金小管说不下去了,因为她由他的眼中看见了浓浓的不屑,他根本没打算碰她吗?

  辛明绶在沉默十秒钟后,双臂环胸,眼神放沉,瞧着头发还滴着水,全身湿漉漉包裹着有着霉味的床单,模样有点狼狈的她,慎重的摇了摇头。

  “我这么说好了,妳现在虽然是我的老婆,但是妳看起来并不可口,我向来挑嘴得很,不想搞坏了胃口嚼黑炭!”他实话实说,在这点上,他不想欺骗她。

  咻咻咻--她胸口连中三箭,有没有必要说话这么毒啊啊。“你、你、你、你不喜欢我干么娶我?”她受“箭伤”太重,都口吃起来。

  他冷睨了她一眼,“我记得我对妳说过了理由不是吗?”

  她愕然想起下聘那天时他说过的话。“因为你需要一个又穷又不起眼的老婆,而我正符合你的要求?!”

  “没错!”

  “你……你不觉得这太污辱人了吗?”金小管沮丧地低着头问,她的丈夫说话好毒舌啊。

  “我承认。”因为没什么好否认的。

  “你也觉得对不起我?”这人还是有点人性的,她带着一丝希望的觎向他。

  “嗯,所以为了以防结婚后我会做出更多对不起妳的事,妳最好静静地待在角落,没有我的指示,少来烦我,继续当个又穷又不起眼的老婆。这样,妳听明白了没有?!”辛明绶捺着性子,“好声好气”的交代。

  “啊?”敢情她嫁的男人是个大男人,她凡事都得听命行事?

  “听见了没有?”他口气变得严厉,非要得到她的回答不可。

  她冷不防被吓得狠狠地倒抽了一口气。“听、听见了……”吶吶的回答,意识到她的丈夫真的不喜欢她,可是随即又想到阿母说,女孩子嫁鸡随鸡、嫁狗随狗,嫁好嫁坏都是命,既然她嫁了人就要认命。

  “很好。”辛朋绶满意的笑了。“现在我要出去了,这是五千元妳拿着,若肚子饿了,就到外头吃点东西,如果不饿就早点上床睡觉,明天一早我就回来了。”

  金小管一听,沮丧的脸庞又露出了感恩的笑容,将钱推还给他。

  “不用了,吃面的钱我还有,你要出门身上才是要带着钱的人,你去吧,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。”

  他还是挺关心她的,一定是知道她为了结婚从清晨四点就起来化妆,一整天下来忙东忙西的,肚子到现在还没塞进两口饭,他不仅注意到了,还体贴的拿钱给她“安家”,他并没有像嘴上说的那么坏嘛!

  他瞧着她笑咧的嘴,再望着被推回来的钱,不明白她在高兴什么,耸了肩,将钱收进裤袋里,不要就算了。

  “我走了!”他扭开门把要出去。

  “先生小心走,明天我等你回来喔。”金小管笑味咪的叮咛。

  这让辛明绶脚步一顿,头忍不住缓缓转回,看见她亮晶晶的牙齿正露着,没什么心机、没有想太多,开心的恭送丈夫在结婚当夜离开,这女人……还真怪!

  金小管担忧的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新婚丈夫,来回的在床边踱步,真是的,救护车怎么还没到!

  今天一早八点他就回到旅馆来接她了,带着她回到娘家,瞪着她抱着阿母以及弟妹们哭了一回又一回,嫁了就是别人家的了,家人一见面当然得抱头痛哭,不舍嘛!

  他在一片大人小孩的哭嚎声中忍受了近一个钟头,最后受不了的起身拉着她回到旅馆,一回来他洗了澡倒头就睡,这一睡已经过了八个小时,天都黑了,他会睡这么久八成是昨晚出门太累了,多睡一点补眠是没什么关系,可是让她紧张害怕的是,入睡后的他全身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样,连身体也发烫,她吓坏了,担心他昨晚在外头着凉了。

  摸着他滚烫的额头,她毫不考虑的叫了救护车,打算把他送到国军澎湖医院急诊,免得烧坏了头就不好了。

  欧伊欧伊欧伊欧伊--

  “来了,救护车来了!”她总算听到救护车的声音,焦急地打开房门,救护人员也在旅馆大婶的协助下进到房间,救护人员一看见床上烧得火红的人,二话不说两人四手就要将人扛上担架送上救护车。

  “哎吆!”正七手八脚要搬人的同时,突然传来其中一名救护人员的哀嚎声,那名救护人员手才碰到辛明绶的身体,他就忽然睁眼的反手将人摔了出去,那人当场摔贴到墙上再由墙面滑到地板,然后,惨叫。

  接着辛明绶敏捷的跳下床,冲上前去揪起另一个人的衣襟,拳头高高抡起,吓得那人要口吐白沬了。

  “先生,你、你住手!”金小管看见他握拳要揍人的模样,赶紧冲上前阻止他动粗。

  “这些人是谁?”发现自己的拳头被一双小手握住,辛明绶一愣,这才回头体着扯住他不放的女人,也注意到身旁的担架以及被他摇倒在地上的人身上所穿的白衣制服,终于沉着脸问。

  “他们是救护人员,你发高烧,是专程来送你上医院救治的。”她牙齿打颤的解释。哇咧,她的丈夫有暴力倾向,她最好赶快说明清楚,免得他又抓狂施暴了。

  “发高烧?”他双眼一瞇。

  “是、是啊,你全身发烫的昏睡好久了,我担心你会烧坏脑袋,所以!”

  “所以愚蠢的叫来救护车?!”他的酷脸这下真的很Cool了,当场Cool得四周温度急遽下降,就连被摔得狗吃屎的救护人员也在另一人的搀扶下,两人抱头逃离现场,这人身体好得很,现在需要进医院的是他们,旅馆的大婶见状,打了个哆嗦后,转身也溜了。

  当整个房间只剩下金小管一人独自面对他时,她不安的转动着眼珠子、“这个……你的意思是你没生病是吗……”

  “废话!”他口气简洁恼怒。

  “可是……你全身发红,体温飘高--”她企图解释他当时状况很危急。

  “我一向如此,当我入睡后,身体会发红,体温也会升高,但一旦清醒后就会恢复正常。”他咬牙说。

  “好怪的体质啊,这样异于常人,身体真的没有问题吗?”她心惊胆跳的问。

  辛明绶瞪着她。“我去医院检查过了,身体一切正常,没有问题。”事实上,他也很困扰,因为根本找不出原因解释他的体质为何会这么怪异,不过幸好入睡时这些症状并不会影响他的睡眠,相反的,他睡得越好,身体就越红,体温也就越高,可如果他睡得不好,身体状况不佳,额心就会出现暗红色的色块,让他感到全身不舒服。

  “是吗……”她侧着脑袋还在想,这样真的没问题吗?

  “因为我没有事先告诉妳这件事,所以今天发生的事我不怪妳,但是妳以后不要再自作主张或自以为是的做任何事,我不希望妳再为我带来任何不必要的麻烦!”

  “呃……是的。”金小管不敢反驳丈夫,她老公脾气不好,体质也怪,还有暴力倾向……

  不过幸好,他很体贴……

  “睡了一天,我肚子饿了,妳应该也饿了吧?吃饭去了。”看了下窗外全黑的天色,辛明绶“体贴”的说。

  “好。”他注意到她也饿了呢。

  结婚半个月了,辛明绶看着小小旅馆房间里不断冒出新的东西来,有电饭锅、电磁炉、小小的烤肉架、几个小锅子,还有一些刚从市场买回来的新鲜鱼货蔬果,而他的妻子正克难的利用这些工具在为他准备午餐。

  原本无聊的在看着棒球赛转播的他,闻香忍不住将视线由电视屏幕转向桌上的两菜一汤,还差窗户边烤肉架上的烤小管,只要小管烤熟了送上桌,就凑成三菜一汤了。

  瞧着她将窗户开得大大的,专注的将烟往外扬,避免烟熏到他,一面缩一面翻动架上的小管,免得烤焦了,三分钟后,看起来美味又香喷啧的小管上桌了。

  “先生,吃饭了。”金小管忙了一个早上,终于转头呼唤他了。

  他酷酷的点了头,没说什么,一坐下就有一碗白饭放到他面前,接着一尾香味四逸的烤小管也出现在他碗里。

  他夹起烤小管,一口咬进嘴里,香Q多汁的口感,让眼镜下的眼珠子微微张大。“满好吃的,妳手艺不错。”他倒不吝啬给与她赞美。

  金小管一听,简直乐极了。“你喜欢就太好了,我还怕你不习惯吃我煮的菜,得天天到外面用餐那就伤脑筋了。”

  “怎么,妳不喜欢在外头吃吗?”他觉得很方便啊。

  “不是不喜欢,而是太浪费了,如果我们每餐都吃外面,那伙食费肯定惊人,自己煮比较省啦!”而且像是一些蔬菜鱼货三不五时还可以回家拿,这样就更省了。

  “妳……自己煮饭是想为我省钱?”辛明绶略挑高了眉。

  “是啊,我不知道你收入有多少,但是婚后你会继续住在这间老旧的旅馆,我想你手头应该不是很宽裕,所以我们还是省着点花用比较好,以后存够了钱,咱们在海边买一栋小房子,日子就可以过得舒服点了……”她甜蜜的说着她的计划,筷子也没停过的继续帮他夹菜。

  望着这样的她,他放下筷子,“其实--”

  “你可别误会,我不是嫌现在日子过得不好,我只是想说既然结婚了,就要计划未来,现在日子过得苦一些些没关系,只要将来你有了成就,咱们的日子就能够好转了,这段时间我会和你一起打拚,而且我告诉你喔,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再去市场卖小管,将自己晒得乌漆抹黑的引不起你的兴趣……所以我找了一份新工作,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。”她红着脸说,她也要帮忙扛家计,不能让他一个人辛苦,而且多余的薪水她想帮帮娘家,让弟妹日子过得轻松一点。

  “妳要去上班?”

  “嗯。”她兴奋的点头。他应该很高兴她愿意负担起一部分养家的责任吧!

  “妳真的想上班?”他脸色有点怪怪的。

  “是啊,我的工作很弹性喔,中午还有晚餐我都可以赶回来煮饭给你吃的,你不用担心我会顾此失彼,疏忽于照顾你的生活。”

  怕他反对,金小管连忙说。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的意思是--算了,妳上什么班?”他本来还想说些什么,但眉头一皱,懒得多解释,直接问起别的。

  “保险,从明天起我就是保险公司的保险经纪人了!”

  十天后--

  上班前的早上,金小管心神不宁的为丈夫煎着荷包蛋。

  辛明绶注视着她将荷包蛋连壳一起煎得“酥黄香脆”,还将砂糖当盐巴的撒了上去,再浑浑噩噩的端至他眼前,转身顺手倒了杯酱油当成牛奶搁在他面前。

  “先生,我上班去了,今天中午可能没办法回来做饭了,不过我会带猪脚便当回来给你吃,你不用担心。”

  说完,门一开,上班去了。

  中午,便当来了,不过不是猪脚便当,而是空空的一个便当盒,她拿错了!

  便当盒一放她又出去了,根本不知道便当盒是空的。

  瞪着空空如也的便当盒,辛明绶蹙着眉,望向窗外那抹匆忙离去的背影,这女人搞什么?

  到了晚上,他去洗澡时,听见浴室外的她抓着电话猛打。

  “三婶,现在意外无所不在,叔叔又经常出海捕鱼,这很危险的,我劝妳最好为叔叔保个险,以防万一……不是的啦,我没有诅咒叔叔发生海难啦,我也没有说叔叔会翻船……妳误会了,我不是这个意思啦-喂?喂喂喂……”

  “二姑姑,保险的好处多多以后妳百年后才有保障,而且意外无处不在……对不起、对不起,我不是说妳现在就会死……”

  “李阿姨,这份保单涵盖医疗险,将来妳生病住院都可以给付,就连车祸的伤残医疗都有保障,就算不幸半身不遂也有个后路,妳每个月只要缴--”

  话说到此,连浴室里的辛明绶都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怒骂的声音,接着喀一声,显然电话被挂了。

  他擦着湿湿的头发走出浴室,看着金小管沮丧的盯着被挂断的话筒。

  “拉不到保险?没业绩?”他开了冰箱,拿了瓶啤酒,坐到床上喝着,懒洋洋的问。他本来是不想理的,但是房间太小,怎么样都会看见她苦恼的模样,这让他相当不耐,不问一声也不行。

  “嗯……”金小管有气无力的应着。“渔村的人都很保守,保险的观念不足,找他们保险,像诅咒他们去死一般,怎么也不接受,还对我恶言相向,小姑姑甚至还放狗咬我。”

  “放狗咬妳?”他脸色一变。他的老婆被狗咬?

  “嗯……”她委屈的红了眼眶。“这是我除了卖小管干外的第一份工作,想不到这么难,我想过不了多久我就会被开除了吧?”伴随黯然的语气,她的头垂得低低的。

  “开除就开除,这份工作不见得适合妳。”一听到她被狗咬,辛明绶莫名的感到一股气,他重重的放下酒罐,撇着嘴说。

  “可是当初应征进去时,我对经理夸下海口说,我一定不会阵亡,至少可以签上十张以上的保单,但是到目前为止,我一张保单也没有,还得罪了所有的亲戚,就连阿爸都打电话来骂我,说我到处诅咒人家去死,丢尽了金家的脸,我……唉!”她鼻子一吸,好泄气啊!

  “只要有十张保单就可以了吗?”他突然问。

  “嗯……也不一定要十张啦,只要总金额达到业务目标,也是可以对经理交代了,但我知道这是天方夜谭,根本不可能的啦!”

  她好想哭,这几天为了拉保险,忙得焦头烂额,收获却不成比例,挫折感十足,不仅如此,为了做业绩,她还自掏腰包为自己买了保险,还没领到薪水就先花了一笔,这笔钱还是她想等大弟开学时让他带去台北当生活费的钱,如今!唉又是一声叹。

  “我明天下午会到妳公司一趟,妳在公司里等我别乱跑。”他冷冷的交代。

  “喔,我不会乱跑的,你明天要到我公司!什么?你到我公司做什么?!”

  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
  “你、你说什么?你要投保?!”金小管惊愕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在下午两点吃完她送回去的便当后,顶着大太阳来到她小小的办公室,然后,说要保险?!

  “嗯。”中午正热,辛明绶冒着汗,不耐烦的点了点头。

  因为不赚钱,这间知名的寿险公司的分社也简陋许多,连冷气的风都不是顶凉的,看见他额上还冒着热汗,金小管马上抽了张面纸帮他擦汗。“不用了,我们没有多余的钱保险,你不要--”

  “哎呀,这位先生要投保是吧?金小姐,妳怎么说不用呢?既然妳不会招呼人,这业绩就算我的!”办公室里另一名拉不到客户正无聊的在打苍蝇的女人,一听到她将财神往外推,立即冲上前,急着抢业绩。

  “不是的,他是我的--”

  “别说了,业绩是妳自己不要的,这人是我的了!”难得有人自动送上门要投保,说什么她也要抢到手,再加上这人虽然酷酷的不苟言笑,但长得还真帅气耶,就算做不成生意,能与帅哥聊聊天也是挺不错的,一只手大胆的就勾上了辛明绶的手臂。

  “来来来,到我办公桌前来谈,我可以为你分析所有的保单内容,绝对会为你规画出一份对你最有保障的保单。”她将人强拉到她的办公桌前坐下。

  辛明绶冷冷的看着她积极的拿出各式保单,说明了各种保项的优劣,他也不吭气,静静的听着。

  “都介绍完了?”当她说完了一大串的保险产品后,趁着她喘口气时,他冷冷的问。

  “介绍完了,请问你要买哪种产品?”对方一脸期待的问.

  “我只要寿险以及意外险。”

  “好,那你要保的金额是?”太好了,成交了!

  辛明绶伸出五只手指。

  “五百万?”

  他摇了头。

  “五千万?”肥羊来了!

  他还是摇头。

  “不是?!那是--”她的眼睛简直兴奋得快爆出来了。

  “五亿?!不行,那保费有多高啊,你缴不起的!”金小管大呼阻止,可不能让这男人为了帮她做业绩而倾家荡产的缴保费。

  “什么缴不起,妳少瞧不起客户,看他的穿著虽然不是名牌货,但人模人样的,一副就是富家大少的气质,妳怎么可以说他缴不起保费,就算缴不起也不关妳的事,妳在这里穷紧张什么?那女人恼怒的说。

  “不是的,他--”

  “不要再说了,妳对客人这么没礼貌,待会经理回来了,看我怎么报告妳的恶行!”她威胁金小管闭嘴,别让她到手的肥鸭飞走了。

  光这一笔就超过她一整无的业绩了,她一定要好好把握。“先生,你确定你真要投保五亿的人寿险?”她笑得谄媚至极。

  “对,我不仅要投保五亿的寿险,还要加保五亿的意外险。”

  她倒抽了一口气,那笑容几乎要化成棉花糖了,真是个大金主啊,待会办完手续,她一定要把这男人拐出去喝咖啡,好好把一把,幸运的话这受益人的名字就有可能是她了。

  “是是是,我这立即就为你填保单,请问你的受益人要填谁?”她一面填单一面兴奋的问。

  “金小管。”

  “嗯嗯,金小管是吧……钦?金……小……管,怎么好熟啊?这人我好像认识……”写着写着,她抬起头来,想了半天,突然看向一旁的金小管。“金小管!不就是妳吗?!”她一脸的错愕。

  “对……呵呵……就是我……”金小管指着自己,腼觍地笑着。

  “他为什么要将受益人填妳?”她愕然不解的问。

  “我想是因为我是他老婆的关系吧。”金小管笑得尴尬,虽然有些虚荣的介绍自己是他老婆,而且他还大方的将受益人填上她的名字,但此刻她这一颗心可是暗自心急得很,老公打肿脸充胖子,光这十亿金额的保费,一个月至少要缴几十万吧,他们哪有钱缴啊?

  糟了,她嫁的人不仅脾气不好、体质有问题,还有暴力倾向不说,性格上也有好大喜功、打肿脸充胖子等要不得的缺陷……

  “什么?他是妳老公!”这个看起来很有钱的帅哥是不起眼的金小管的老公?

  真的假的石榴配苹果,这也大暴殄天物了吧!

  “妳真好单了没?如果填好了,记得将这业绩挂在金小管帐上,还有,谢谢妳自告奋勇的为金小管填单,如果手续都完成了,我岳父通知我要我带金小管去妈祖庙一趟,她要提早下班了,妳们经理现在不在,记得回来跟他说一声。”

  说完,不理对方的脸色有多错愕,他拉起金小管的手潇洒的走出了办公室。

  金小管则是忧心忡忡地跟在他身后,想着即将就要债台高筑的度日了,她眉毛打了三百六十个死结。

  都怪她不好,找了这份工作不仅没赚到钱,还连累丈夫为了她得借债缴保费了,唉,这可怎么办才好?

  她烦恼得都快哭了,但那出手阔绰的男人却像没事人似的,在去妈祖庙前先晃进了冰果店,点了一碗蜜饯冰先消暑的吃了起来。

  唉,那碗冰大概要三十五元吧,从现在开始,恐怕他们连三十五块都要省了吧?

  “喂,天热,妳要不要也来一碗消暑?”点完冰辛明绶转头顺口问。

  “不、不要,我不热,用不着消暑。”事实上她整个人急到都快要火烧屁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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