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○霞外裙屑(节录)

  (清)平步青

  卷七 小说不可用

  古文写生逼肖处,最易涉小说家数,宜深避之。避之如何?勿用小说家言而已矣。明季人犯此病者多,以其时小说盛行,人多喜读之故也。如《龙眠古文一集》附吴道新《文论》一云:"作文须如作画。"又云:"昔王季重谓古今文人取左丘明、司马迁、刘义庆、欧阳永叔、苏子瞻、王实甫、罗贯中、徐文长、汤若士,以其文皆写生者也。袁中郎谓案头不可少之书:《葩经》、《左》、《国》、《南华》、《离骚》、《史记》、《世说》、《杜诗》、韩、柳、欧、苏文,《西厢记》、《牡丹亭》、《水浒传》、《金瓶梅》,岂非以其书皆写生之文哉?近日惟谑庵、虞山两先生,可为能写生者也。"李明睿《示学思书》云:"文无定体。575

  《五经》如《易》与《春秋》,岂是今人文体?《诗》、《书》则又异矣;若《庄》、《骚》则又奇之奇者;佛经至五千馀卷,岂复与吾儒同?彼王实甫、罗贯中、施耐庵,又岂拘拘于一例乎?得此便知作文之法,要从横烂漫,出入变化,使人莫测其起止乃可。"庸按:谑庵文体纤仄,中郎亦涉桃诡,皆非古人正法眼藏,宜其言之芜杂。《世说》岂足与《左》、《史》并论?《西厢》、《牡丹》皆艳曲,施、罗平话,均不可置齿颊,《金瓶》乃弇州报父仇有为而作,堪为案头不可少之书乎?此《荆园小语》之所为深啃切戒也。所读之书如是,其文可知。(据1959 年中华书局上海编样所印《明清笔记丛刊》本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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