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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国共和谈演义》第98回 六国饭店愁云密布 双清别墅笑声频起

  话说4月1日下午1点多钟,“天王号”飞到北平上空时,机能里顿时活跃起来。 黄绍闳说:“在地面上逛北平不知多少次了,但总没有从空中看得全面。我建议飞 机在空中绕两个圈子,让大家仔细看看。”

  有的代表赞同。然而飞机刚兜了一圈,有的老人已头晕目眩。于是,飞机赶快 到西苑机场着陆了。

  一下飞机,张治中顿时感到气氛异常:中共首席代表周恩来没有来,照常规该 到机场迎接的其他中共和谈代表也没有来,前来迎接的仅是中共代表团秘书长齐燕 铭、北平市府秘书长薛子正等寥寥数人。机场上,除了站岗执勤的卫队以外,没有 欢迎的群众。又是个扬沙天气,西北风裹卷着阵阵黄尘把天地涂抹得昏蒙一片。如 此冷清的场面,与南京夹道欢送的热烈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
  代表们颇感不满,且满腹狐疑。张治中更是纳闷,且忐忑不安。

  当代表团被接到下榻的六国饭店时,只见饭店的门前赫然挂着一幅标语,上书: “欢迎真和平,反对假和平!”张治中私下对屈武说:“看起来,中共对我们的诚 意是有所怀疑的。”

  屈武说:“嗯,不过也难怪人家怀疑。”

  张治中面含苦涩地摇摇头。

  原来4月1日上午,周恩来从秘书送来的电讯新闻稿上得到南京方面的消息,称 南京各报都报道张治中在临来北平谈判前曾到溪口去见蒋介石,还说蒋介石表态愿 意和平,愿意终老还乡……他一看就十分敏感、愠怒:这是欺骗,十足的欺人之谈! 蒋介石怎么愿意和平、愿意终老还乡呢?谁人不知,蒋介石下野求和,只不过是他 在形势对其不利时的惯用伎俩而已。张文白一向聪明过人,此时怎么那么糊涂?不, 也许不是糊涂,这说明了蒋介石仍在操纵一切,说明了南京要听命于溪口。周恩来 原来打算下午到西苑机场迎接张治中率领的南京政府和谈代表团的,看了这条消息 后,他决定不去了。

  中午,周恩来又得到消息,说当无上午在南京发生流血惨案。他更感不快,甚 至颇为愤怒:李宗仁不是已经表态接受八项条件作为和谈的基础吗,怎么又要镇压 学生,制造流血事件?其和平的诚意何在?!

  当晚6时, 周恩来率领中共代表团林伯渠、林彪、叶剑英、李维汉、聂荣臻等 人,来到东交民巷六国饭店看望南京政府代表,并设便宴款待代表团全体人员。饭 后,双方代表即开始商谈。经双方同意,商谈采取分头个别对话形式。周恩来、林 伯渠和张治中、邵力子对谈。

  一开始,周恩来谦和地笑着说:“文白先生,很对不起,没有到机场迎接你, 你不会见怪吧?”

  “哪里哪里,我们都是老朋友了。恩来先生日理万机,着实忙得很啊!”张治 中附和着应道。

  周恩来一双炯炯的眼睛望着张治中,突然话锋一转:“我请问你,既然来北平 是为了和平解决两党问题的,为什么你在事前还要亲到奉化向战犯头子去请示呢?”

  这突如其来的话问,使张治中蓦然一惊。他正想加以解释,周恩来接着又说: “你这样做法,起了混淆视听、破坏和谈的作用,同时也证明了蒋介石所谓下野是 假的,而实际上他还在幕后操纵控制。”

  张治中面色尴尬,仓粹间解释道:“恩来先生,这正是鄙人的苦衷啊!为了和 平工作不致夭折,就必须事先扫除实现和平的一切障碍。我不能不去摸个底呀!”

  周恩来不置一词。

  张治中继续说:“是我自己想要去的,既不是蒋叫我去的,也不是李要我去的。 我所以想起要去,一则想到蒋虽然下野,但实力还是掌握在他手上,我们虽然接受 以毛先生所提八条为和谈基础,但蒋究竟同意到何等程度,我不能不摸个底,才好 进行商谈。二则蒋虽然不当总统,但还是国民党的总裁,我们也有义务去看望他, 我是首席代表,只好我去了。三则近来京沪间一些人纷纷发表言论,提出许多主张, 给和谈制造障碍,我去溪口并且在回南京后马上发表新闻,对这些人起到威慑的作 用。”

  听了张治中的这番解释,周恩来并不满意。他说:“不管你怎么说,只能说明 蒋介石仍在发号施令。这种由蒋导演的假和平,我们是不能接受的。”

  张治中感到反复解释无效,也在言语间动了一点感情,说:“周先生未免也太 挑剔了吧!我去看蒋,这是国民党自己的事。”

  周恩来尖锐地说:“但这是影响国共和谈的事。这不能不使我们怀疑,你们要 的是假和平!”

  张治中说:“我受李宗仁先生委托,到北平来谈判,当然是为了国家和民族实 现真正的和平,而不是你们所说的假和平。”

  周恩来说:“在蒋介石的操纵下进行和谈,是实现不了真和平的。今天在南京 发生的流血惨案,就是明证。学生上街游行要求南京当局接受我们提出的八项和平 条件,何罪之有?李宗仁不是已经答应以八条作和谈基础吗?为什么还要出动军警 镇压学生,造成学生伤亡?文白先生,在你率领代表团飞来北平即将开始和谈时, 发生这种惨案,不能不令我们怀疑南京当局和谈的诚意。”

  张治中望了望邵力子,见邵力子也正凝望着他,只好说:“南京发生的流血事 件,我也是到了北平才听说。发生这种事,也是我们和谈代表团所不允许的。周先 生、林先生,请容许我们会后与南京电话联系,查明究竟。”

  周恩来严肃地说:“南京政府既然派出和谈代表团前来同我们谈判,并表示愿 意接受八项条件为谈判的基础,那么如果这个政府是有低限度的诚意,就应当以处 理南京惨案为起点,逮捕并严惩主凶蒋介石、汤恩伯、张耀明,逮捕并严惩制造惨 案、破坏和平的特务暴徒。”

  邵力子这时也说:“是呀,和谈刚要开始,就制造事端,也太卑鄙无耻了!我 也主张严惩元凶主恶,严惩暴徒特务。”

  周恩来这才语气和缓下来, 谈起和谈问题。他说:“我们在3月26日曾用广播 通知你们,要准备好为实施八项条件所必需的材料,准备好对和谈的具体意见。广 播你们都收听到了吧!方案带来了吗?”

  因为在来北平之前已经商量过,行政院讨论过的腹案及国防部的最低限度要求, 都不准备书面提出,只作为代表掌握的原则性限度,张治中便答道:“我们尚没有 具体的方案,想听听你方的。”

  林伯渠问:“既然双方讨论,你们怎么没有准备具体方案?”

  张治中说:“是以八项原则为基础。行政院开会讨论过,有各种各样的意见, 我方会提出。”

  周恩来早已料到对方拿不出具体的方案,便有准备地提出:“以八项原则为基 础,这是前提,是没有疑义的。全国人民渴望和平,时间是不能拖延的。我们设想, 采取今天这样个别对话的形式, 充分听取你方的意见,经过三四天的商谈后,在5 日左右提出成熟的东西,供双方讨论。”

  张治中、邵力子都表示赞同。周恩来、林伯渠起身告辞。

  当晚,周恩来召集中共方面的代表和工作人员碰头。

  半夜己过,大家走后,周思来还想着,毛泽东正等他去汇报。于是,他乘着小 车, 穿过无人的街道,向西城驶去。一路上,他在想:解放军已经准备在4月13日 左右渡江南下,时间紧迫,只剩十来天了。从刚才掌握的情况看,南京来的代表团 还想对八项原则讨价还价,连张治中在内也对“划江而治”抱着幻想,张治中到溪 口去请示蒋介石说明了什么?说明南京方面要听溪口的。看来,在解放军渡江以前, 还可以抓紧时间对李宗仁、白崇禧做最后的争取工作。“天王”号专机后天要飞回 南京,似可让黄启汉随机前往。既然各民主党派表示愿做李宗仁的工作,他们也可 以派人去。还有,刘仲容过几天也可以再回一趟南京。

  他乘的小车驶到双清别墅时,香山农家的雄鸡已经蹄了两遍,天快亮了。毛泽 东同意了他的提议,还准备在刘仲容临走时再见刘一次,让刘捎口信给李宗仁、白 崇禧。毛泽东还准备过两天会见李济深、沈钧儒、马叙伦、蔡廷锴、陈其尤等各民 主党派负责人,就国共谈判的情况进行交谈。

  周恩来与毛泽东分手出来,已经是4月2日早上。他只睡了一个多小时,就赶往 六国饭店,按时与张治中对谈。当晚,他就在六国饭店接见了黄启汉。他首先问: “黄先生对南京代表团来和谈,有什么看法?”

  黄启汉说:“既然在八项原则基础上谈判,照理不该有很大的困难。困难还是 在将来实行起来,会有很大阻力。”

  周恩来气愤地说:“现在就是他们并没有接受八项原则为基础。除邵力子先生 外,其余的人都异口同声地说‘惩治战犯’这一条不能接受。这是什么话呢?李宗 仁不是公开承认以八项原则为谈判基础吗?怎么,代表团来了,又变封了?还有, 南京代表团到北平来之前,张治中还到溪口去向蒋介石请示,这就产生另一个问题, 你们代表团究竟是代表南京,还是代表溪口呢?这两个问题不解决,和谈怎么进行 呢?明天,代表团的专机回南京,黄先生是不是走一趟,回南京去把这两个问题向 李宗仁问个明白。看来,原定4月5日开始正式和谈,也得推迟了。”

  他觉得意犹未尽,夜里又考虑了几条给李宗仁、白崇禧的具体意见。第二天, 在黄启汉临行前,他又在六国饭店单独接见黄,说:“经过三大战投的较量,蒋军 主力已被歼灭殆尽,可以说,内战基本结束,剩下的不过是像毛主席所说的打扫战 场而已。想不到南京来的代表团,至今还对毛主席提出的八项原则讨价还价,这是 我们不能容许的。本来,我们对蒋介石及其死党,就不存在任何幻想,倒是希望那 些错跟蒋介石走的人,应该认清形势,猛醒回头了。你回到南京告诉李先生和白先 生,人民解放军完全有足够的力量在全国范围内扫除和平的一切障碍,希望两位先 生不应该对帝国主义存幻想,不应该再对蒋介石留恋或恐惧,应该团结一切可能团 结的力量,坚决向人民靠拢,这才是他们唯一的光明出路。有几点具体意见你回去 转告他俩:一、在和谈期间,人民解放军暂不渡过长江;但和谈后,谈成,解放军 要渡江,谈不成,也要渡江。二、白先生的部队,应先撤退到花园(在汉口北)以南 一线。三、希望自在安徽让出安庆。四、希望李先生在任何情况之下,都不要离开 南京,能够争取更多的国民党军政人员同留在南京更好。考虑到李的安全,他可以 调桂系部队一个师进驻南京保护,万一受蒋军攻击,只要守佐一天,解放军就可以 到来支援了。这些话,你记住了吗?”

  黄启汉点头说:“记住了。”

  周恩来临走时,握住黄启汉的手说:“黄先生,欢迎你站到人民这边来。”

  黄启汉激动地说:“周先生,你说的意见我一定转达,不管李、白两人走什么 道路,我自己一定跟共产党、跟毛主席走!”

  3日下午,黄启汉飞返南京。

  过了两天,刘仲容受毛泽东、周恩来委托,同朱蕴山、李民欣、刘子衡一同飞 往南京。周恩来让朱蕴山带信给李宗仁,信中说,无论战与和,人民解放军都要渡 江,并限南京政府于4月12日前答复。

  再说4月8日,为了推动谈判顺利进行,毛泽东和周恩来在双清别墅会见张治中。

  毛泽东看了李宗仁的信后对张治中说:“德邻先生虽同意按八项条件为基础进 行谈判,看来对战犯的问题还是不放心,你也感到有困难吧?好,为了减少你们代 表团的困难,可以不在和平条款中提出战犯的名字,但要有追究责任的字样。蒋介 石让南京政府坚持‘和谈必先签订停战协定’,我看也可以磋商。人民解放军是必 须过江的,时期可以在签字后实行。改编军队可以缓议。联合政府成立,须有相当 时间,在此期间,南京政府可维持现状,免使社会秩序紊乱。总之,凡是有利于推 进和平事业的意见,中共都将尽量采纳。文白先生,你看如何?”

  张治中连说:“好,好,这样有利于和谈。感谢主席体谅我们的苦衷。”

  毛泽东继续说:“和谈方案先由中共方面草拟,拿出方案再正式谈判就容易了。 将来签字,如果李宗仁、何应钦、于右任、居正、童冠贤等都来参加就更好了。今 后,我们大家来做的,大家合作来做的,当然最重要的是共同一致来结束战争,恢 复和平,以利在全国范围开展伟大的生产建设,使国家人民稳定地进人富强康乐之 境。”

  张治中说:“主席讲得非常好,这些正是全国人民所渴盼的,鄙人将本此而努 力。”

  毛泽东感慨地说:“文白先生,你为和平奔走是有诚意的。即使在内战频仍, 国民党疯狂剿共的年月里,你仍为两党的合作不辞劳苦地奔波呼吁。‘双十协定’ 签订后,你说服蒋介石把《扫荡报》改为《和平报》,那《扫荡报》是蒋介石在江 西围剿我们时办的,你要改名,一定费了很大的努力。我记得你以最高军事调停小 组成员的身份第三次到延安,你在欢迎晚会上说,你们将来写历史的时候,不要忘 了我张治中三到延安这一笔啊!我说,要记上,这可是文白先生功不可没的一笔哟!”

  周恩来插话:“文白先生,不论此次和谈是否成功,我们都会铭记你为国共和 谈所付出的大量心血,感谢你作出的一切努力。到时候,应该把解放勋章授予文白 先生。”

  张治中连连摆手:“过誉了,过誉了,我不过尽了些微薄之力,不足挂齿啊!”

  气氛愈加活跃起来。

  毛泽东夹起一根烟,划着火柴点上,以浓重的乡音侃侃而谈:“去重庆谈判, 许多人都劝我不要去,说是‘鸿门宴’。我说,我是个俗人,烟酒无戒,嘴馋得很 哩,‘鸿门宴’也是宴嘛!”

  场上一阵笑声。

  毛泽东吐出一口烟雾, 继续说:“在重庆,蒋介石真可谓财大气粗,拥有430 万人的兵力, 而且有空军、海军和特种部队。而我们只有120万人,没有飞机和坦 克,基本上是小米加步枪。他要我们由48个师减到12个师,交出解放区。我说减少 一半,保留24个师可以吧。他说保留12个师已是中央所能允许之最高限度。最后由 文白先生从中斡旋,提出个折衷方案,要我们保留20个师,解放区设立行政督察专 员共管。这样总算签订了‘双十协定’。”

  周恩来、张治中都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。

  接着,毛泽东把话锋一转,说道:“刚才我已表明态度,也就是说再做出点让 步。我想这还远远达不到南京政府和蒋介石满意的。怎么办呢?时间不等人哪!文 白先生,你可以派人向蒋介石转达我的意见,如果他愿意,我们欢迎他到北平居住。 联合政府成立,他可出任政府副主席或政协主席嘛。孙中山先生的‘天下为公’仍 然是我们的旗帜,在和平统一大业面前,任何个人之间的恩怨或政党之间的纷争, 都是可以化解和丢抛的。”

  四个小时过去了,毛泽东请张治中一起吃午饭。张治中得知毛、周已经一天一 夜末睡,就告辞而归。

  第二天,毛泽东又同邵力子、章士钊交谈。二老都是经历丰富、学识渊博之人。 毛泽东和他们从经史子集谈到诗词曲赋,从王朝更替谈到历史发展,谈得酣畅淋漓, 彼此都觉尽兴。

  第三天, 即4月10日,是个难得的好天气。黄绍闳和刘斐乘车驶出城区,心情 甚觉搞然。他俩是第三批去会见中共的最高领袖毛泽东的。前两批回来的和谈代表 都被毛泽东的魅力折服了。张治中感慨万端地说:“跟毛泽东在一起,你就会懂得 国民党的失败是应该的,共产党的成功并非偶然。”见过许多大人物的章士创、邵 力子则十分真诚地赞誉毛泽东是稀世罕见的伟人。快要接近毛泽东的住处时,他俩 平添了几分不安。

  当他俩来到双清别墅,毛泽东已站在屋门外的院子里等候。汽车一到,毛泽东 又走到汽车跟前。两人下了车,毛泽东迎上来和他们紧紧握手。毛泽东如此诚挚热 情,以礼相待,使他们心中顿生敬意。

  进房不久,朱德也进来了。这位举世闻名的红军总司令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, 并问长问短,使他们感到质朴可亲,平易近人。

  毛泽东亲切地说:“北平风沙大,气候干燥,你们两位都是南方人吧?过得惯 不惯?听说季宽先生心脏病犯了,要好好休息,莫累着了。”

  他俩答了话,感谢毛主席的关心。

  毛泽东很随意地问:“季宽先生是广西哪里人?”

  黄绍施答:“广西容县。”

  “是光荣的荣吗?”

  “是容量的容。”

  毛泽东顺口而出:“噢,容者,宽纳博大之谓也。前天与文白先生谈,我们准 备采取宽大的政策,可以不在和平条款中提出战犯的名字。李德邻先生虽不是容县 人,也不必计较个人的得失。”

  黄绍闳和刘斐都笑了。

  毛泽东又转向刘斐,问:“为章先生,你是湖南人吧?”

  刘斐答:“我是醴陵人,与主席邻县,是老乡。”

  毛泽东高兴地说:“呵,老乡见老乡,两眼泪汪汪哩!”

  全场一阵大笑。

  刘斐这时说:“蒋介石打不下去了,让李宗仁出来搞和谈。人民需要休养生息, 和平是大势所趋。”

  毛泽东说:“人民的要求,我们最了解。我们共产党是主张和平的,否则也不 会请你们来。我们是不愿意打仗的,发动内战的是以蒋介石为头子的国民党反动派 嘛,只要李宗仁诚心和谈,我们是欢迎的。”

  朱德插话:“关键是要诚心诚意。”

  “李宗仁现在是六亲无靠哩!”毛泽东扳着指头对刘斐、黄绍闳说,“第一, 蒋介石靠不住;第二,美国帝国主义靠不住;第三,蒋介石那些被打得残破不全的 军队靠不住;第四,桂系军队虽然还没有残破,但那点子力量也靠不住;第五,现 在南京一些人士支持他是为了和谈,他不搞和谈,这些人士也靠不住;第六,他不 诚心和谈,共产党也靠不住,也要跟他奉陪到底哩!”说到这里,他在房中踱了几 步,走到他俩面前说,“我看六亲中最靠得住的还是共产党。只要你们真心和谈, 我们共产党是说话算数的,是守信用的。”

  讲到双方正在讨论的《国内和平协定方案》,毛泽东问:“这个协定你们都同 意么?”

  刘斐说:“总的我们是同意的,只是‘前言’中说蒋介石是挑动内战的罪魁祸 首这句话,虽然实际情况确实如此,就怕李宗仁签字有难处,因为他是个空架子, 蒋介石背后捣乱他吃不消。”

  黄绍闳说:“他这个代总统当得很难受,自己作不了主。”

  毛泽东笑道:“好,看你们的情面不写罪魁祸首,那就写上个元凶巨恶,你们 看怎么样?”

  全场又是一阵大笑。毛泽东当然说的是玩笑话,在后来的协定修正案中,是没 有“罪魁祸首”、“元凶巨恶”这些词句的。

  毛泽东留下黄、刘二人一起吃饭,边吃边谈,无拘无柬。

  毛泽东对黄绍闳说:“听恩来讲,季宽先生是个词人。我素好结交诗人词友, 待协议签订之时,我们不妨作诗填词,为之唱和。”

  黄绍闳连忙说:“不敢,不敢。主席是大手笔,我读过主席在重庆发表的咏雪 词,词风雄浑潇洒,前无古人,我是佩服之至。我只是有时闲来无事,聊以寄怀。 待协议签订之时,定填几句向主席讨教。”

  刘斐趁机将他心里还有疑虑的一个问题试探地问毛泽东:“主席,您会打麻将 吗?”

  “晓得些,晓得些。”毛泽东回答。

  “您爱打清一色呢,还是喜欢打平和?”

  毛泽东听了差点失笑喷饭,立即说:“平和,平和,只要和了就行了。”

  在乘车回城的路上,黄绍闳和刘斐兴奋不已,心情很不平静。毛泽东是把他俩 作为桂系的代表而一起接见的。毛泽东机敏的思维、宽阔的胸襟、幽默的谈吐,给 他俩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

  这次会见,对于他们告别旧营垒、选择新道路,起了重要的促进作用,成为他 们人生的新的转折点。

  话分两头。

  再说4月5日下午,刘仲容受毛泽东的委托,同朱蕴山、李民欣、刘子衡一行四 人,乘坐南京方面派出的中国航空公司飞机离开北平,来到南京。

  李宗仁委托程思远等到机场迎接。

  此行由于任务特殊,行动极为保密。但因为是李宗仁所派飞机从北平接来的客 人,到底被敏感的记者们发现了。飞机在暮色茫茫中降落在明故宫机场,搭着几个 不披露身份的客人,他们到底是什么神秘人物?在国共和谈已经开始的背景下,记 者们十分想猎取爆炸性的新闻。他们刚从舷梯上下来,记者们一哄围了上去。刘仲 容身材高挑,戴着眼镜,颇有风度,被一个上海记者缠住问:“你是不是刘仲华先 生?”

  正是:

  和平使者两头忙, 来去匆匆捉迷藏。 未知刘仲容如何回答,请听下文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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